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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得意两心齐,绮窗西,共于飞

当时得意两心齐,绮窗西,共于飞 (第2/2页)

欢颜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那一阵我傻了!醒过来时自然记不住犯傻时候说的话、做的事!”
  
  食言得如此理直气壮。
  
  萧寻好久才能道:“小白狐,你狠!”
  
  欢颜也不和他计较,笑盈盈地慢转明眸横他一眼,说道:“懒得理你!那些好听的话,你留着给你金枝玉叶的公主夫人说去吧!”
  
  她说完,丢开茶盏逍逍遥遥离去,却将那枝杏花遗落在案几上。
  
  萧寻拈过,将花枝轻轻一弹,便见有花瓣零落如雪。
  
  他苦笑着低唤道:“小白狐……”
  
  慑于锦王之威,府中人等再不敢议论欢颜的事;而欢颜近来寸步未出锦王府,应该也不知道她自己在民间的名声已被毁败成什么模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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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咸若馆,便见前方如织明霞,绚烂夺目。
  
  却是一片桃林,开得重锦叠绣。
  
  有女子执了精致的竹编花篮摘花。
  
  楚楚细腰,纤纤素手。
  
  瘦巧的臂腕衬着粉色嫣然的桃瓣,愈发欺雪凝脂,惹人爱怜。
  
  正是曾经和她情如手足的姐妹聆花。
  
  欢颜皱皱眉,预备当作看不到绕开走算了。
  
  她即将钦封的宁远公主名义即将远嫁,以后有泼天的富贵也罢,有惊天的灾劫也罢,和她都已无关了吧?
  
  如今的一切,都是聆花自己想要的,也许……也是养育她们成人的银姑想要的。
  
  便成全了她们的愿望,让她们都拿去好了。她不稀罕当什么太子妃、当什么蜀国国后,更不稀罕在女人堆里像个香馍馍的萧寻。
  
  她有许知言便够了。
  
  但这时,她偏听到聆花在说道:“你别做梦了!”
  
  她回头看时,聆花依然在摘着花瓣,姿态优雅,却盛气逼人,说话之际连眼角都不曾扫她一眼。
  
  欢颜左看右看,确定周围并无他人,她确实是在和她说话。
  
  报应来得真快,她刚劝过萧寻别做梦,一转眼便被萧寻未来的枕边人警告了。
  
  她便住了脚步,拈了片花瓣在手中把玩,淡淡道:“我从不做梦,我也不会扰了公主的好梦。公主多虑了吧?”
  
  聆花终于走了过来,直视着她。
  
  “你一向嘴上说得好听,可心里巴不得搬开我这块绊脚石,奔向你的荣华富贵!”
  
  欢颜思忖半晌,疑惑地看向她,“公主,你在说你自己吗?”
  
  聆花的脸庞腾地通红,细长的眼睛眯起,寒声道:“我说什么你自己明白,装什么傻?你哄着二哥追查夏家和楚家根底,以为我不知道?我奉劝你一句,二哥目盲却位尊,本可富贵平安一世。你自私自利,把他拖到这泥淖里,不怕毁了他吗?”
  
  知言……
  
  欢颜心里一紧,不由说道:“二殿下在查什么,与我无关,也该与公主无关吧?公主白白地紧张些什么?我劝公主安享着自己的富贵尊荣罢!没人打算和你抢。二殿下在皇上心中是什么位置,大约也不用我多说。眼看着公主没几天就要出阁了,不会打算再生事端坏了自己好事吧?”
  
  聆花瞪着她,冷冷道:“我自然不愿再生事端,我也不会让别人生出事端。你别以为有二殿下撑腰就万事有了倚仗。你别忘了,二殿下从来不问政事,也毫无从政经验,手中更无实权,连三哥、五哥都不如。要不是因为父皇格外爱怜,谁会把他放在眼里?他想翻云覆雨,先得问问别人答不答应!”
  
  “别人?谁?”
  
  聆花冷笑不答。
  
  欢颜灵光一闪,失声道:“是……是楚瑜?”
  
  聆花将手抚上一枝花得正好的桃花,慢慢道:“开得这么好的桃花,也只有长在桃林才最安全,可以平平安安开花结果。若是长在路边碍了别人的眼,难免被人斫枝去叶,落个一身伤残;若是长在路上,挡了别人的路,被人连根拔起只是早晚的事。”
  
  话音未落,只闻“咔嚓”一声,她手上用力,已把那枝桃花折断。
  
  她看也不看一眼,提着她的裙裾袅袅离去。
  
  行止温柔,眉目谦和,弱柳扶风般娇柔无辜。
  
  远远有侍婢瞧见,已奔上前小心将她扶住,不满地往欢颜这边瞪了一眼。必是认定她这个二殿下的宠婢狗仗人势,又在欺负温柔善良的聆花公主了。
  
  那枝原来开得最好的桃枝已被折得无力耷拉下来,花瓣飘零坠地。
  
  它明明没有开在路边,更没有开在路上,一样被摧枝折叶,不得善终。
  
  欢颜背上忽然浮起一层汗意,连桃林上方的阳光都觉得阴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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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万卷楼时,又听到琼响悠悠,琴声恬和欢悦。
  
  近日许知言很少一个人玩棋子了,也不唤夫子过来读书给他听。
  
  除了散心或偶尔到前面吩咐些事,他很少出院子,只在楼上和欢颜厮守。
  
  弹琴,吹笛,论古史,谈诗词,说医理。
  
  尤其爱说疗好眼疾后两人的去向。
  
  他开始在犹豫是先生两个娃娃,再出去游赏山水,还是先去游历一番,弥补了这么多年不见光明的遗憾,再回来生儿育女。
  
  再用一次药,他的眼疾就应该可以痊愈了。
  
  正午换药时,他不但可以看到白茫茫的光线,甚至可以隐隐看到光线里晃动的人影。
  
  不论是沉修,还是欢颜,在诊治后也都确定,许知言的眼睛绝对可以复明。
  
  欢颜担心许知言的计划没那么容易实现。毕竟他是嫡长子,若是双眼复明,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做上那个万众仰望却是众矢之的的东宫太子之位。
  
  但许知言不以为然。
  
  他淡淡笑道:“眼睛好没好,能不能看到东西,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若我只能模糊视物,还三天两日的头晕目眩,便是父皇有心,朝臣还能同意立我为储君?我无事不出府,出府便远游,再碍不着哪位未来天子的眼睛,谁又会自找麻烦和我过不去?”
  
  欢颜本来认为这话有理。但这一刻她听着宁和无争的琴声,却只想到那被折断的花枝。
  
  只因开得最好,便在不经意间落人眼目,轻轻折断。
  
  她蹑着手脚走上楼,许知言还是听到,住了琴声向她微笑,“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
  
  欢颜道:“我去得久么?不过略坐了坐便回来了。”
  
  许知言道:“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折算,一时不见,也便如隔三日了。难道还不够久?”
  
  欢颜哭笑不得,叹道:“以往我从不知道二殿下还能这样油嘴滑舌!”
  
  许知言道:“以往我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这样快活。”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如急流般让欢颜心头蓦地激荡。
  
  她轻轻道:“我也觉得……我从没这样快活过。若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到我们老了,到我们死了……便是上天厚待我们。”
  
  “真想看看你说这话的模样。想来一定好看得紧。”
  
  许知言唇角扬起,即便布条覆着眼睛,笑容依然漂亮得惊心动魄,甚至让欢颜失魂落魄。
  
  或许这场爱情酝酿得已太久,才爆发得如此突然而迅猛。她措手不及地一跤跌在其中,便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也乐在其中,不想自拔。
  
  她又想起了聆花的话,心里一阵阵地抽紧。
  
  毁了他,或者失去他……
  
  她已不敢想像。
  
  这似乎比去年许知澜的背叛和出卖还要可怕得多。
  
  她握住许知言的手,低低道:“知言,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便够了。”
  
  许知言挑了挑眉,微带疑惑地侧了头,倾听她将要说的话,感受她的细微的动作。
  
  欢颜道:“我的身份卑微,也不想做什么妃什么侧妃的。只要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我们又能守着彼此,便已心满意足。盯着你的眼睛很多,稍有不慎,恐怕会有人借机对你不利。”
  
  许知言皱眉,“你听谁说什么了?”
  
  欢颜犹豫片刻,说道:“也没什么。但刚路上遇到聆花,她说你在追查夏家和楚家根底。她担心查出真相后会毁了她到手的富贵前程,可能已经和楚瑜联上了手。”
  
  许知言手指一顿,随即摇头叹息:“一个女孩儿家勾连外臣……或许,她真的很适合去蜀国,成为胸有城府两面三刀的王妃,或皇后。”
  
  欢颜道:“楚瑜不是好对付的人。”
  
  “只要他不再对付你,我没打算对付他。你若不出锦王府,想来他的手还够不着我这里。”许知言沉吟道,“我会派人暗示聆花,我不会阻拦她嫁往蜀国,同时也会警告她,不得再结交外臣。”
  
  欢颜疑惑道:“她会信吗?”
  
  许知言捉过她的脸庞亲了一亲,微笑道:“我告诉她我要你,我宁愿将错就错不会把你嫁蜀国去,不就成了?”
  
  欢颜欢喜,说道:“你若把我嫁别人,你拿自己做我陪嫁吧!”
  
  许知言笑道:“好啊,你到哪里,我陪你到哪里,——走遍名山大川,看尽天下风光!”
  
  他说着,已将欢颜拦腰抱起,便向内室走去。
  
  欢颜红了脸,嘀咕道:“这青天白日的……”
  
  许知言道:“是么?可你觉得白天黑夜对我有区别吗?”
  
  原来连失明都能成为耍赖的手段……
  
  欢颜郁闷道:“疼得很。”
  
  “你昨天不是说已经不太疼了吗?”
  
  “还是有些难受……”
  
  “哎,看来为夫经验不够,需要多多练习。”
  
  “我不陪练!”
  
  开玩笑,她又不是阿黄、小白,怎么成了他的试验品?
  
  但许知言道:“你不陪练……意思让我找别的女子多练习练习……啊!”
  
  欢颜重重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硬生生地咬断了他后面的话。
  
  许知言乖觉闭嘴。
  
  很多时候,心动不如行动,说得口干舌燥不如做得舌燥口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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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密密垂落的帐帷里,传来许知言低低的询问:“还疼吗?”
  
  欢颜气息缭乱,模模糊糊地答道:“还……还好。”
  
  “还难受吗?”
  
  “难……难受……”
  
  “那么……就不继续了吧?”
  
  “那不是更难受?”
  
  “欢颜,你说什么?”
  
  欢颜沙哑着嗓子,几乎哭出声来,“你还不……还不……我再不理你!”
  
  许知言压抑不住,却低低笑出了声。
  
  又良久,薄帷上映出女子纤细的手腕,倦庸地划过一个软绵绵的弧度,搭在身畔爱人身上。
  
  她好像无奈般道:“知言,我刚才好像醉了。”
  
  “嗯?”
  
  “醉了。不记得刚才都说了什么了!”
  
  “……”
  
  许知言无语,半晌才道:“要不要继续醉下去?”
  
  搭在他身上的手便像给甩了一鞭子般飞快地窜了回去。
  
  她打着呵欠道:“困了!我要睡了!”
  
  许知言道:“这青天白日的,你要睡觉?”
  
  欢颜只作睡着,再不肯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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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欢颜听到雷声响起,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推窗看时,春风艳阳色果然换作了阴风阵阵吹。乌云黑压压地笼着,暗沉沉像堆在了屋脊上。
  
  欢颜嘀咕道:“这什么鬼天气?还那么冷,便打雷了……”
  
  话未了,一记狰狞的闪电撕开天幕,将前面一带粉墙照得惨白。剧雷当空劈下时,隆隆巨响似将屋宇都震得摇晃。
  
  欢颜一哆嗦,慌忙把窗户关了,叹道:“青天白日的,果然不能睡觉。看看,老天都在教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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