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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正发时谁中的,空山落日几惊心

机正发时谁中的,空山落日几惊心 (第1/2页)

许知言听她这话,便知夏轻凰不过武功受限而已,并没有性命之忧。
  
  他虽不认为萧寻会是逼迫欢颜入蜀的元凶,但欢颜被他的心腹所伤却是事实。
  
  想着昨夜若是晚了一步,也许他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心中着实恼恨。
  
  因此,他向宝珠道:“告诉萧公子,本王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有事改日再说吧!”
  
  宝珠应了,但去了一刻便又急急返回。
  
  她道:“殿下,萧公子说他想见欢颜姑娘。”
  
  许知言一怔,更是气恼,说道:“你没说欢颜姑娘受伤,不能见客吗?”
  
  宝珠道:“说过了,可他好像非常着急,抱着夏姑娘直冲进来。因聆花公主陪着,下面的人不敢拦,已经冲到院子里了!”
  
  话音未落,院中已是喧闹一片,刀剑相击声、怒斥叫骂声和阿黄上纵下跳的吼叫声交织,听着竟是动上了手。
  
  许知言微愕。
  
  万卷楼从来就是府中重地,他又天生的孤洁喜静,这院里除了阿黄和小白两畜生不受控制,连大声些的说笑都没有,更别说这样的打斗怒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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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无法善了,许知言只得出了卧室,还未及下楼查看,只听巨大的“砰”的一声,缠枝宝相花纹的窗扇蓦地被人破开,有人和着满地的碎木冲了进来。
  
  许知言大怒,默然立于当地,却连眉目都冷了,冰玉般的面庞似笼了一层冰霜。
  
  这天底下敢硬闯万卷楼的人实在不多,萧寻也算是第一人了。
  
  不对,是两个人。
  
  他的手腕上还抱着一人,却是昏迷不醒的夏轻凰。
  
  他上前一步,焦急唤道:“二哥!”
  
  许知言看不到夏轻凰,只听萧寻步履匆促而至,便冷冷道:“出去!”
  
  萧寻见他神色不好,恳切道:“二哥,昨日轻凰得罪欢颜,是她的错,我在此代她赔罪,求二哥大人大量,别和她计较,先让欢颜为她解毒吧!”
  
  宝珠扶着许知言,低声告诉他:“殿下,他把夏姑娘带上来了。夏姑娘……好像昏过去了,脸色不大好。”
  
  许知言淡淡道:“她便是死了,又与我锦王府何干?即使不死,擅闯锦王府也是死罪。萧公子是贵人,本王无权处置,但也请萧公子自重,别把锦王府当作萧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萧寻只觉怀中夏轻凰气息更加微弱,更是焦灼,垂了头低声下气道:“二哥,萧寻自知失礼,罪该万死,愿听任二哥处罚。可轻凰与我情同手足,她的义父易无欢于我更有救命之恩,我万万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在我跟前,还求二哥饶她一命!”
  
  许知言已坐到棋枰边,摸索着棋子说道:“承她所赐,欢颜也重伤在身,自救都做不到,又怎么救人?”
  
  萧寻道:“毒是欢颜所下,只须……只须她有片刻清醒,拿出解药便行。”
  
  许知言皱眉道:“她伤得很重,目前还在昏睡。萧公子想要解药,吩咐一声便可,有这样小题大作,跑锦王府来耍你驸马爷的威风吗?”
  
  萧寻苦笑,“在二哥心里,萧寻就是这样的轻浮浅薄之人吗?从昨晚到现在,我先后找来八位名医为轻凰解毒,但她的情形愈来愈糟。如今群医束手,只能用金针暂时护着她心脉,保她暂时无恙……可只能护住一时半刻,若无解药,她活不过午时。”
  
  许知言一怔,立刻道:“她中的并不是欢颜下的毒。”
  
  “什么?”
  
  “欢颜说过,贵府仆役所中之毒并不致命。而夏姑娘中的是蛊毒,只会限制夏姑娘施展内力,更不会危及夏姑娘性命。”
  
  萧寻惊疑,眯起眼看向许知言。
  
  许知言缓缓道:“欢颜也曾把萧公子当作朋友,听说萧公子也曾很信任欢颜。你认为欢颜会撒谎吗?”
  
  “她不会。”
  
  因夏轻凰在昨日欢颜离开后便晕了过去,下半夜情况恶化,萧寻并未深想,猜淹欢颜应该是恨极夏轻凰才会一怒出手。可这一刻,萧寻几乎没有迟疑,脱口便说出这三个字。
  
  他信欢颜,哪怕如今这只小白狐对她已恨入骨髓。
  
  许知言在棋枰上放着棋子。
  
  一粒一粒,乌黑通透的玉石把他的手映得指骨分明,白皙里透着浅浅的青。
  
  他冷冷地下了逐客令:“那你还不走?欢颜重伤,连自己的性命都未必能保住,难道你还指望她牺牲自己去救害她性命的仇人?”
  
  萧寻垂头看着怀里的夏轻凰,只觉她气息越来越低微,竟是从未有过的孱弱,一时没有动弹。
  
  他们说话之际,楼下仍在喧闹打斗,伴着女子隐隐的哭泣,依稀辨得出是聆花的声音。
  
  萧寻抱着昏迷的夏轻凰孤身入楼,他的随侍不放心,想冲上楼来;而锦王府侍从见有人跃上楼,生怕许知言遇袭,早有几个心腹护卫顾不得以往禁忌,冲到了二楼楼梯口查探守护,又有一部分人在楼下阻拦萧氏部属,再不容他们进入二楼禁地。
  
  若论双方实力,萧寻为救人而来,并不想和锦王府翻脸,带的随侍并不多,按理根本无法进入万卷楼这样的禁地。但他在锦王府住了这么些日子,上下人等都已混个脸熟,谁不知道他是蜀国的少主,吴国的驸马?
  
  何况又是锦王府的宁远公主亲自领进来,更没人敢拦他了。
  
  万卷楼的守卫也不少,同样因为聆花边哭泣带喝斥,并不敢真的放开手脚和萧寻的随从打斗,竟让他们冲进了楼内,在楼下打斗起来。
  
  许知言听得楼梯上亦传来搏击声,沉声高喝道:“持兵刃擅闯者,是想谋害本王吗?敢上楼梯一步,格杀勿论!”
  
  楼下锦王府众护卫得主人命令,连声应诺,下手顿时狠辣,再不容情,立刻便有人中剑受伤,惨叫连连。
  
  萧寻忙道:“住手!我正与锦王殿下说话,你们还不退出屋去?”
  
  萧寻身份再尊贵再特殊,部属持刀擅闯锦王府总是无礼。就是给杀光了,了不得景和帝将许知言训斥几句,给蜀国圆个场,绝不至于拿自己爱子怎样。
  
  楼下便静默下来。
  
  半晌,有刀剑入鞘的声音传来。
  
  许知言神色略略好转,却道:“萧公子也该请便了吧?”
  
  萧寻眉目黯淡,勉强笑了笑,“二哥,可否容我见欢颜一面?”
  
  昨日是他亲手从夏轻凰剑下救了欢颜,虽不是十分清楚欢颜伤势,但匆匆一瞥之下,直觉应不至危及性命;而夏轻凰中的毒不管是不是欢颜下的,群医束手之下,也许只有欢颜能救了。
  
  但许知言漠然答道:“萧公子,无此必要。若她撑不过去,我不认为她还愿意见萧公子;若她能撑过去,三月初六之后,萧公子可以天天见到她。”
  
  萧寻给他嘲讽得脸色发白,许久才勉强笑道:“二哥错了!若她能撑过去,萧寻必上书皇上,依然把她交还二哥。萧寻虽不肖,可夺人所爱的事,萧寻还不屑为之。”
  
  许知言微微动容。
  
  这时,只闻楼下传来压抑不住的大声哭泣,伴着守卫们惶恐的阻拦话语:“公主,公主,请……请容我们通传……”
  
  “闪开……”
  
  聆花在呜咽。
  
  但闻脚步声响,聆花冲上楼来。
  
  却是云髻散乱,满脸泪痕。
  
  守卫不敢使蛮力阻拦,眼睁睁看她上来,只得跪地请罪:“殿下,公主坚持要上楼……”
  
  许知言挥手令他们退下,皱眉摩挲着手中的棋子。
  
  聆花已奔到许知言身畔,牵着他衣袂“扑通”跪倒,哭道:“二哥,我求你,就让欢颜救救轻凰姐姐吧!轻凰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性情直爽,才误伤了欢颜……我无父无母,好容易认了这么个异性姐姐,原以为从此便是远嫁他国,好歹也有个依靠,谁知……”
  
  萧寻原就不甘这么放弃夏轻凰,见状竟也跟着跪倒,叹道:“二哥,若是欢颜当真伤重到无法动弹,在下也不敢强求她救人。只是轻凰也就这一时半刻了,我也不忍她死在来回奔波的路上,便求二哥容我在此送她最后一程吧!”
  
  许知言听他跪倒,忙起身避开,叹道:“萧公子又何苦如此!”
  
  他和萧寻地位相若,又属同辈,自是不想受他的礼,又见萧寻诚挚重义,毕竟人命相关,心下已是踌躇。
  
  他既已打算让欢颜借重伤之际佯死脱身,此时再让欢颜救人,无疑会暴露欢颜真实伤势。
  
  这时,只闻内室传来欢颜的声音:“殿下,把她送进来。”
  
  萧寻大喜,不待许知言说话,便抱着夏轻凰冲过去,叫道:“小白狐,你醒了?”
  
  聆花跟在他身后,拭着泪道:“天可怜见,轻凰姐姐……该有救了吧?”
  
  许知言皱眉,沉吟片刻,无奈地叹息一声,跟着往内室走去。
  
  宝珠深知内情,扶着他低声道:“殿下,这可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许知言慢慢道。
  
  距离聆花出嫁的日子还有十天,他还有时间慢慢安排。再则,如果萧寻主动放弃,他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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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颜披了件短袄,已经起身坐到了床沿上。
  
  她脸色苍白,长发乌黑,一对眼睛愈发显得大而黑。
  
  她的目光从萧寻脸庞一掠而过,转到他身后缓缓踱入的许知言身上,眉眼间已绽过温存笑意。
  
  萧寻偶尔来过万卷楼,却从未进过内室。此时他将周围一打量,见房中陈设简洁阔朗,细看时尽是不张扬的奢华,分明是许知言的卧房;但书桌上却放着铜镜梳子,又有妆奁钗环等物,便知欢颜也住在一处,立时有什么堵在胸口,沉郁得连气都透不过来。
  
  聆花已奔到窗前一张软榻前,说道:“公子,快将姐姐抱这里来,好让欢颜诊治罢!”
  
  萧寻应了,忙将夏轻凰抱过去,讪讪看向欢颜,“欢颜,你……还撑得住吗?”
  
  欢颜掩着昨夜伤处,慢慢走到榻前坐了,聆花上前要去帮忙时,欢颜已道:“巫医者至贱,不劳公主纡尊降贵。”
  
  聆花缩手,咬着唇看看她,又看看萧寻,已是泪光点点。
  
  宝珠只得扶许知言坐了,帮着欢颜去收拾。
  
  欢颜切脉片刻,已面露惊讶,旋即起身检查夏轻凰瞳仁,急道:“快取我的医箱来!”
  
  宝珠忙把她的医箱抱来,看她取出金针,知道要用针灸之术,忙去帮她解夏轻凰衣带。
  
  聆花见状,遂去挪墙边的蜀绣屏风。萧寻忙过去搭手,将屏风挡到软榻前。
  
  萧寻和夏轻凰再怎么情同兄妹,到底男女有别;可夏轻凰生死一线,要他到屋外等候,他又不放心。聆花此举,极是善解人意。
  
  萧寻默默看她一眼,目光已是柔和。
  
  欢颜远远瞧见,脸色便更冷沉,手中却不停歇,很快褪尽夏轻凰衣物,拈着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金针,慢慢***其胸前几处要穴,然后缓缓在穴道附近推压。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举重若轻。
  
  几针下去,她的额上已尽是晶莹汗珠,手指也开始微微发颤。
  
  宝珠拿了丝帕给她擦汗,目光瞥处,“啊”地低低惊呼一声。
  
  许知言已听到,侧头问道:“怎么了?”
  
  欢颜低头瞧了眼自己胸前,说道:“没什么。”
  
  宝珠却已说道:“欢颜姑娘的伤口裂了,在流血。”
  
  萧寻忙道:“那先歇一会儿,为欢颜包扎下吧!”
  
  欢颜冷冷道:“毒气已攻入心脉,再歇一会儿,病人就没得救了!”
  
  萧寻动了动唇,一时作声不得。
  
  许知言问:“夏姑娘中的是毒,不是蛊?”
  
  欢颜只觉指尖的金针在眼前乱晃,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只得倚在宝珠身上阖眼定了定神,才道:“她中了我的蛊,因强行运用内力而被蛊虫反噬,又受了点内伤,晕倒或卧病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她在中蛊之后又中了某种剧毒。”
  
  她隔着屏风怪异地看向萧寻,声调里却分明有着某种幸灾乐祸:“我还是不认得这是什么毒,但我敢确信,她中的毒和你上次中的毒毒性相类。你们的敌手看来还是个用毒高手,绝对比我高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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