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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同心结不成,翻就相思结

谁料同心结不成,翻就相思结 (第2/2页)

聆花却只看到了他对她明亮含笑的眸子,低了头不敢和他直视,只觉旁边的海棠媚色迤逦地铺蔓着,似乎将她也染得春意洋溢,通身焕彩,连风儿亦是微醺的,将她吹得含了醉意,翩然如那枝上蝴蝶,振振欲飞。
  
  她许久才能答道:“二哥这边一有动静,宝珠等就急着喊沉修法师和李公公进来了,我自然不好再多说。李公公急着安抚他,让我先出去了……我留心看着,宝华楼闹了一阵,也便安静下来。不久李公公便匆匆入宫,必定和二哥议定了什么事。我虽担忧,也不好再说什么做什么。毕竟……”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眉目间更见委屈。
  
  李随本就偏爱许知言,又是奉皇命前来守护,眼见聆花存心将他急倒,即便她是公主,只怕也难以忍受,赶她离开时多半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萧寻只得叹道:“我知道你为难。”
  
  “我一夜没睡好。有时想着要不要见宫去,越性把你中毒之事悄悄回明,又怕事情闹大,对你更不利……何况二哥既然不再争执,应该已和李公公说好,暂时能保得欢颜性命无虞了吧?”她看向萧寻,“这一大早的,我还没来得及出去打听此事。”
  
  若她去和楚瑜打听,只怕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隐隐觉出她这方面非凡的敏锐,萧寻不知该喜该忧,默然望着远处的烟柳飞絮,慢慢道:“皇上赦免了她。”
  
  “是吗?”
  
  聆花顿时笑盈眉梢,媚眼含春,雅态妍姿,纵无十分美丽,亦有十分风姿。
  
  萧寻继续道:“今天应该就会有正式旨意下达,欢颜将作为媵妾和公主一起嫁入萧府。”
  
  两朵飞絮从他们面前,彼此的面容都有片刻的恍惚,随即又只见彼此或潇洒或恬淡的浅浅微笑。
  
  “果然……好消息呢!我们姐妹……从此可以一直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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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颜轻轻挪动了下身体,只觉头疼欲裂,浑身都像灌了铅一样僵硬沉重。但肌肤所触之处,却又松软舒适,仿佛飘在半空,被云朵轻轻托住。
  
  但她并不喜欢飘在半空的感觉。
  
  不会腾云驾雾,飘得越高,只会摔得越重,死得越快。
  
  原来,她还是留恋活着的感觉。
  
  哪怕曾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哪怕曾横下心坦然地面对自己死亡的结局。
  
  活着才能爱人,活着才能被人爱。
  
  许知言……
  
  她不自觉地温柔一笑,努力睁开了眼。
  
  眼前朱帘绣幕,兰麝溢香,浅金的阳光静静洒在青砖地面,分明是间极精致的女子卧房。
  
  身上的衾被却是朴素,干净的月白软绸,只在被头绣了寥寥几枝兰花,碧绿的叶子细长如剑,嫩黄的花蕊如瑶台玉盏。
  
  记起某人曾和聆花品赏着兰花,细数若干兰蕙品种,欢颜厌烦地想将被头向下推了一推,却觉身体也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连蹙下眉都吃力。
  
  好在那衾被的确轻暖柔软之极,等她心头的厌烦过去,也便懒得计较了。
  
  萧寻,萧寻而已,与她何干?
  
  哪怕她从此是会是萧寻的妾,哪怕她如今已在萧寻的府第。
  
  她慢慢地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门外有谁在交谈。
  
  男声女声,都有些耳熟。
  
  男声正在为难,“这……夏姑娘,少主吩咐了,暂时不让人进去探望。”
  
  女声有几分喑哑,几分疲惫,“他这算什么?连我都在提防了吗?”
  
  男声沉默片刻,放低了声音道:“夏姑娘,这事真怨不得少主生气。若非这蜀国皇帝相信少主,别说娶蜀国公主,就是我们这一干人等,都得撂在这边回不了吴国了!就是如今,二殿下和欢颜姑娘的事,和咱们也脱不了干系。”
  
  女声便不由地高促起来:“若是真怨我,我中毒之时便不用救我,既免得他低头受辱,也免得他受人利用,不是更好?”
  
  男声叹道:“夏姑娘,如果那样,他还是你我认识的少主吗?”
  
  女生便静默了。
  
  欢颜已辨出正是夏轻凰在和萧寻那个叫作小蟹的亲卫,遂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夏姑娘想进来吗?那便请进吧!”
  
  小蟹闻言,只得开门让夏轻凰进去。
  
  但有着前车之鉴,他生恐二人再打起来,也不顾男女之防,竟也跟了进来,站在夏轻凰身侧。
  
  夏轻凰毒伤初愈,加上沉修法师忙着救护许知言,至今未曾为她解去所中的毒蛊,因而脸色甚是憔悴,眉眼也不如以往锋锐。
  
  但她依然身姿挺直如枪,腰间长剑垂着的石青剑穗在步履间摇曳,并不失以往的飒爽风姿。
  
  她走到床榻前,定定地望着冷冷淡淡卧于锦衾间的欢颜,忽然双膝一屈,已跪在她跟前。
  
  她沉声道:“上回是我夏轻凰擅自作主,伤了姑娘,在此我跟姑娘赔罪!”
  
  说着,她已重重叩上三个响头,碰地有声。
  
  欢颜皱了皱眉,说道:“夏姑娘是萧公子跟前的红人,我一介小小侍婢,实在不敢当!”
  
  夏轻凰道:“那日我心怀不愤,的确有些不辨是非,以武欺人。我做错了是做错了,即便面对的是一个乞丐,也该磕头赔礼!”
  
  欢颜便不语。
  
  小蟹解围道:“既然话说明白了,彼此也该心无芥蒂。夏姑娘,欢颜姑娘刚醒,你身体也未复原,不如先回房休息,等欢颜姑娘都养好了身体,再聚一起好好说说体己话吧!”
  
  夏轻凰却不起身,居然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下,再抬头时额际已头破血流,她却不以为意,朗声道:“听闻少主说,我所中之毒并非你所下,却是你所救。这三个响头,是谢你救命之恩。既然我欠了你一条命,以后若有机会,我必定也救你一次,还了你的情。”
  
  欢颜淡淡道:“夏姑娘言重了!我是医者,便是有快死的猫儿狗儿送到我跟前,我都会收治,不过是医者的本分,无所谓谁救谁的性命,也无所谓谁欠谁的情。”
  
  夏轻凰已站起身来,眉目间渐渐又是原来的爽利锋锐。她道:“你认为没欠,那是你的事;我认为我欠了,那则是我的事。不过是各尽各的心,各计各的情。”
  
  欢颜哂笑,“随你。”
  
  夏轻凰愈发看不顺眼,冷冷道:“欠命归欠命,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我讨厌你。”
  
  欢颜道:“彼此彼此。”
  
  小蟹愕然。
  
  夏轻凰挺直了脊背,大步走向门外。
  
  门口正转出一个高挑劲健的身形。夏轻凰只顾往前走,差点和那人撞个满怀。
  
  抬头看时,正是萧寻。
  
  回想他走出来的位置,再猜不出他已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见她发怔,已温和说道:“病得这样,又出来乱跑。还不回去躺着呢!”
  
  那日发觉被人利用暗算了许知言,萧寻对夏轻凰大是不满,拂袖而去后,至今对她不理不睬。如今难得听他关心一句,夏轻凰顿时鼻际一酸,却冷冷道:“要你管!”
  
  转头跑了出去。
  
  萧寻在后叹道:“不要我管才好呢!”
  
  而夏轻凰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萧寻走到床边再看欢颜时,她白着一张脸,正缓缓地活动着自己的胳膊,想来尚不能行动自如。
  
  他叹道:“凡事退一步会死吗?”
  
  欢颜转头冷眼睨他,“你在说我吗?”
  
  萧寻一悸,忙笑道:“我怎敢说你?我在说轻凰那个脑筋不会转弯的傻妞呢!”
  
  欢颜待信不信,依然盯着他。
  
  萧寻叹道:“我也在说我自己。无所求便无所忧,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个笑话听着一点都不好笑。
  
  欢颜打量着他,眼底忍不住有些鄙夷:“无所求便无所忧?你若无所求,会跑大吴来?”
  
  萧寻点头,“我便是所求太多,才自寻了许多烦恼。可我从出世那天起便是是非人,是非人难免是非事,许多话便是知易行难了!”
  
  欢颜怔了怔,“你是是非人,他自然也是是非人。能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反若不系之舟……古人诚不欺我。若他真的无能,也许害他的人会少些。”
  
  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许知言。
  
  也许,不论萧寻说什么话,她现在所能想起的,都只有一个许知言。
  
  萧寻叹道:“也未必。若他真的无能,也许他已经被害死了。”
  
  欢颜淡白的唇划过一个轻微的苦涩弧度,低低道:“可是,萧寻,他只想和我饱食而遨游,并不想当什么能者智者……”
  
  眼前依稀又是那个玉树琼枝般的淡雅男子,她的语调不觉间温柔下来:“他说将带我踏遍天下好山好山,觅尽天下奇花异草,生一双可爱儿女,做一对神仙眷侣。他说他会每天弹琴给我听,他还说他要重学画画,为我画一幅很美的画像……”
  
  她转头看向萧寻,“你说,他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萧寻凝视她良久,才慢慢道:“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不能说没有机会。”
  
  “是,他还活着,我也不会死……已经很好,对不对?”
  
  一直僵硬着的面庞好像忽然间能动了。
  
  她懒洋洋地笑起来,却依然清妍美丽,如一株在雾气里独自盛绽的碧荷。
  
  而泪水,便在她的笑声里一滴滴地落下来。
  
  萧寻原本担心欢颜清醒后会因为那个意料之外的圣旨哭闹伤心,可欢颜只问得许知言“平安”二字,便不再理会其他,手足能活动时就拿了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旧羊皮纸翻看。
  
  圣旨在第二日便传下,送入锦王府中时,却如水入大海,未起任何波澜。
  
  李随随即到萧府来传话,却是吩咐了些成亲当日的细节,再则就是叮嘱萧寻无论如何当日得让“欢颜”现身。
  
  锦王病势不轻,不可能亲自送妹出嫁,更不可能亲到萧府来,但必定会派心腹之人过来查探,万万不能让他知道欢颜的“死讯”。
  
  萧寻明知他所为何来,遂领他去了后院,却是宫中女官正在为欢颜丈量身段,预备为她连夜把礼服赶制出来。
  
  李随见欢颜果然无恙,当真像见了鬼似的,但随后便露出几分喜色来。
  
  欢颜已知李随这些日子长在锦王府,看李随能为这些小事亲自过来,猜着许知言应该的确没什么大碍了,黑眸便也闪动出些微灵动的光彩。
  
  她问:“二殿下近来都吃些什么?”
  
  李随怔了怔,说道:“原来都靠药养着,这一两天开始进些清粥。沉修法师说,油腻的东西暂时不能沾。”
  
  欢颜道:“对,是不能沾。李公公,请转告二殿下,我盼他早日痊愈。”
  
  李随笑道:“好个懂事的孩子!咱家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欢颜又道:“只怕我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公公若是方便的话,让人把我的药箱和我床头的两卷手记送过来。”
  
  李随忙道:“方便,方便。你用的东西宝珠都知道吧?我让她给你收拾。”
  
  欢颜便向他盈盈行了一礼,道:“那就谢过公公了!”
  
  “好说!好说!”
  
  李随很满意,圆脸堆着笑,放心地走了出去。
  
  走得远了,李随向萧寻道:“看看,我就说嘛,到底是个丫头,给她这么个好归宿,还敢怎样心高气傲?如今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萧寻点头称是,将他送出府去,便折转身依然回来找欢颜。
  
  欢颜已出了屋子,在假山下的草丛里仔细翻找着什么,神色看着很是平静。
  
  他忙走过去,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一种药材。”
  
  “什么药材?你要什么开了单子让管事出去买。你瞧这草长得茂密,指不定蛇都出洞了!”
  
  才是春三月的天气,离毒蛇出来还早,萧寻却是有心吓他,却忘了欢颜拿手好戏了。
  
  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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