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神都:我那被农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兄弟。 (第2/2页)
他低头引火,再未看一眼天穹的神威。
记忆边缘。
神都悬浮在半空,金瞳微缩,无奈地笑笑。
几千年了。
这男人,几千年了,还是这副德行。
记忆的流速再度拉升。
画面飞速掠过。
七岁。
农庄木栅栏碎裂。野猪闯入。
奎托斯攥着洛克削尖的木矛,迎面撞上。
避开獠牙,木矛递出,紮透脖颈。
一击毙命。
洛克递过一把割肉刀。教他剥皮、剔骨、抹盐。
八岁。
希波吕忒下场喂招。
——
.
亚马逊战技大开大合。
女王抽出时间教导孩童如何战斗,如何用最快速度折断关节、击碎喉结。
洛克叹气,只是一昧靠在矮墙边,补充提问:「击倒之後呢?」
奎托斯夹在两人中间,保持面瘫。
九岁。
这家夥就已然骨架疯长。
身高直逼成年男性。灰白皮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洛克带他下山认路。
自此之後,奎托斯便经常扛着两袋沉甸甸的冬小麦,走向山脚凡人村落。将麦子扔在货摊上,换取铁器和盐巴。
村民畏惧这张毫无生气的死人脸,可也舍不得这些颗粒饱满的谷物。
交钱,拿货。
全程无话。
神都浮在记忆半空,眼底的耐心消耗殆尽。
龙王意念拨动。
春风夏雨秋收的轮换在视网膜上压成一条模糊的色带。
直至又一次严冬。
暴雪封山。
狂风夹杂着冰粒子,狠狠砸在农庄粗糙的青石矮墙上。
视线切入岩洞内部。
橘黄色的火盆散发着有限的暖意。
洛克盘腿坐在厚重的熊皮垫上,目光落在前方。
奎托斯立在对面,脚边丢着一块刚从雪原深处拖回来的陨铁。这块天外来物足有半个磨盘大小,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刺骨的幽寒。不久前,它刚刚砸穿了高原边缘的冰层。
洛克屈起指节,在陨铁表面敲了敲。
他擡起右手。
紫金色的虚影在男人身前浮现。
「白金之星」双手直接没入坚硬的陨铁内部。
超越人类已知极限的精密操控力在此刻化作最顶级的锻造锤与筛网,粗暴且精准地将陨星中多余的矽酸盐与杂质一点点剥离、抠出。
灰白色的残渣簌簌落满地面。
剥离完毕,洛克撤去替身。
他张开五指,覆盖在提纯後的陨铁上方。
青白色的雷气顺着掌心溢出。
雷霆替代了凡俗的炉火。高温在金属内部炸开,坚不可摧的陨铁表面开始泛红、熔化、重塑。
奎托斯蹲在半步之外。眼眸锁住洛克掌心里翻滚的铁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瞳孔里倒映着刺目的雷光。
冷却,淬火,成型。
洛克提着刚从冰水中捞出的金属物件,掂了掂分量。
不是剑,不是矛,甚至不是一把适合战场冲杀的战斧。
它只是一把伐木斧。
单手短柄,握把是用高原上最坚韧的铁木削制。斧刃呈现宽阔的扇形,厚重,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血槽与神纹装饰。
洛克转过身,将还挂着冰水的斧头递向奎托斯。
「冬天的柴不够烧了。」
男人语气平淡,指了指洞外的风雪。
「去吧。」
「别让你爹冻死在山洞里。」
」
「」
奎托斯伸手接过。
斧柄沉实。
他转身迈出岩洞,一脚踏进深膝的积雪中。
狂风卷起他红褐色的乱发。
奎托斯在一棵早已枯死的百年橡树前站定,腰背肌肉块块隆起,单臂举起那把灰黑色的短斧,迎着风雪劈下。
「咔啦——!」
往日只有洛克才能劈断的橡树,主干发出一声脆响,平整的切口横贯树心,轰然倒塌0
记忆边缘。
神都定在半空,眼皮抽搐。
这造型...
谁能想到那把在天堂岛上一斧头劈开魔法风暴,差点把整座岛剁成两半的神器,最初的作用,只是一把砍柴斧?
好吧。
神都耸耸肩,接受了这个荒诞的设定。
父亲给每个孩子的礼物向来诡异。
现在,他看着记忆中那个握着神斧雏形,在风雪中继续砍树的少年背影。
显然,父亲给这头为毁灭而生的野兽的..
是一把斧头,和一片需要翻土的麦田。
时间轴再度向前。
这把刚刚用来劈柴的利器,很快迎来了它真正意义上的开刃。
山脚下的凡人村落。
大地裂开一道缝隙。
几只顺着塔尔塔罗斯防线漏洞逃窜出的低级恶魔,带着一身硫磺的恶臭,砸入村庄。
爪牙撕裂茅草屋顶,毒焰点燃了牲畜棚。
奎托斯恰好在村口。
他背着两袋用兽皮换来的粗盐,腰间别着伐木斧。
恶魔嗅到了新鲜的血肉,嘶吼着扑向这个身材高大的少年。
奎托斯扔下盐袋。
拔斧。
这些年在农庄里剥开野猪皮肉、精准剔除骨骼的训练,在此刻化作了最高效的杀人技。
斧刃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切入第一只恶魔的下颌,将其半个脑袋连同肮脏的脑浆一并掀飞。
脚步横跨,侧身避开毒焰。
手腕翻转,斧面顺势借力下砸,重重剁进第二只恶魔的颈椎骨缝。
骨肉分离的声音在雪地里接连响起。
不过几息之间。
一地残屍,黑血浸透了冬雪。
奎托斯提着滴血的斧头,站在屍堆中央。
呼吸平稳,心跳不乱。
躲在地窖和磨坊里的农夫们颤抖着爬出。
他们看着这个往日里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灰白少年,看着一地死状凄惨的恶魔。恐惧被劫後余生的狂喜彻底掩盖。
人群中,不知是谁颤巍巍地喊出了第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附和与跪拜。
「英雄————」
「赞美您————英雄!」
声浪推开凛冬的寒风,涌向屍堆中央的少年。
奎托斯转过头。
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停顿。
英雄。
他想起了经常骑着飞马、总是带来蜂蜜的女人。她曾在星空下,向他描绘过那些名留青史的名字。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凡人。
「我是英雄?」奎托斯问。
「当然!您救了我们所有人!您就是诸神赐下的英雄!」
长者以头抢地,大声颂扬。
奎托斯低下头,看着自己。
粗糙的麻布衣衫上溅满了恶魔腥臭的黑血。右手紧紧握着那把沾满碎肉的砍柴斧。左手虎口处,刚刚硬撼恶魔利爪留下的撕裂伤正往外渗着红血。
他重新擡起头。
嘴角轻微地向上一扯。
他极少做这个表情。但他在笑。
原来,将鲜血洒在雪地上,将敌人的骨头剁碎,就能换来这些人的膜拜与这个金光闪闪的称呼。如果这就是父亲与那女人口中成为英雄的代价————
那这买卖,倒是划算极了。
他收起短斧,重新扛起盐袋,踏上返回高地农庄的雪径。
寒风穿梭在光秃秃的松针间。
奎托斯的脚步踏着厚厚的积雪,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风向微变。
可一股不属於严冬、也不属於这片远古森林的气味,顺着气流飘入鼻腔。
奎托斯停住脚步。
右手重新摸向腰间的斧柄。
赤瞳微眯。
风雪在前方十步外诡异地向两侧避让。
一个陌生人站在松树的阴影下。
身形修长,比例完美。
肩上披着件暗红色的斗篷,颜色深如死血。斗篷下,露出泛着暗光的青铜甲胄。腰间悬着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剑。
男人面容英俊,但面部骨骼的线条过於锋利,如刀削斧凿,透着股不容直视的刻薄。
眼窝深陷,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不带丝毫感情色彩,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扛着盐袋的奎托斯。
「血的味道。」男人开口。
他上前一步,踩在雪地上。
「乾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仁慈。」男人琥珀色眼眸锁定在奎托斯腰间的斧头上「很好的年轻人。」
他微微扬起下巴,报出名号。
「我是弗伯斯。战神的巡游使者」。
「」
「奉命巡视人间,考察英杰与勇士。
「你刚才的杀戮,很合我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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