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宝物 (第2/2页)

洛基目光闪了闪，他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是。”
　　
　　可我看见你输了。
　　
　　仿佛与生俱来的能力，我看见你输了赌注。虽然逃掉了砍掉脑袋的厄运，但是你被人摁在地上用尖利的金属刺做成的锥子缝住了双唇。你的抗议被堵在了嘴里，你挣扎的窘态让众神欢愉。这场荒诞可笑的闹剧以你的鲜血结尾。
　　
　　所以我们换个赌注，就当是你给予我名字的回礼。
　　
　　“看来我的举动显得有些多余了，”索特萨斯不在意地笑了笑，对洛基道：“那就当做我在天平上多添了个筹码吧。”
　　
　　“我想让幸运女神倾斜于你。”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内如此清晰。碧绿色的眼中倒映着男人的身影，那在无尽黑暗中沉寂已久、遍布荆棘与锁链的心门宛如突然被阳光照射，他的挣扎如烈日下的细雪，一瞬间便消融无踪。
　　
　　“我们这里没有幸运女神，”洛基声音干涩地说道，他对着索特萨斯耸了耸肩膀：“只有三位命运女神，过去，现在，和未来。”
　　
　　“不过，多谢你的好意。”他恢复了如常的神情，语调优雅而舒缓道。
　　
　　索特萨斯，看来我的期望可以高一点了。
　　
　　你要站在我这边。
　　
　　“我想，你应该对那顶被要求打造的金色秀发的由来感兴趣。”洛基望着索特萨斯，眼中清亮的碧绿色在此刻变成了低沉的墨绿色，宛如黑夜下的海面，暗藏着暗礁与潮涌。
　　
　　我不介意在你面前露我的真实性情。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邪神洛基。
　　
　　“愿闻其详。”
　　
　　索特萨斯注视着洛基，他的目光就像是火星落在灯芯上，让平寂的黑暗霍然亮起一簇光。
　　
　　洛基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索特萨斯，像是在组织语言似的沉默，最终他道：“不久前，我将一位女神的金色长发连根拔除，迫使她裸.露着一头丑陋的粉红色头皮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
　　
　　他抛却了惯用的修辞手法，那些漂亮的、包装真实的词语在舌尖盘旋，终是顺着他的喉咙下沉，隐没不见。
　　
　　他放下了被视为武器的谎言。
　　
　　他希望索特萨斯能从自己这里得知事实真相，而不是从别人那里。
　　
　　他希望索特萨斯能从自己这里认识自己，而不是从别人那里。
　　
　　我就是邪神洛基，学不会正义光明。
　　
　　洛基勾了一下唇，苍白的面容显现出了一个狡诈邪恶的笑容，“如果不出意外，她这辈子就只能遗憾地秃着了。”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的表情透出浓烈的讥讽与厌恶。那些恶意就这么堂而皇之，不加掩饰的暴露在索特萨斯面前。
　　
　　“她视金发为荣耀，我想毁了她，所以先毁了她的荣耀。”
　　
　　“当然，我不是平白无故的发难。”
　　
　　“她同他们的奚落、嘲弄均落于我耳。”
　　
　　“总有人说洛基只拿得起言语充当武器，他们对此不屑一顾，轻蔑唾弃。但他们的言辞中不也满是戕人的暴行。”
　　
　　“总之这明明是一件很公平的事，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但我的兄弟并不认同，于是我们闹到了…父王的面前。”
　　
　　念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洛基的目光暗了暗，“他下令命我还她一头金发，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他会后悔的。
　　
　　为这不公平的判决，为这长久以来的所有不平等付出代价！
　　
　　刹那间，洛基释放的负面情绪宛如充斥恶意与邪性的黑泥，缓慢地向四周攀爬漫延，彼此相互交缠接触，将洛基牢牢地包裹其中。
　　
　　他深陷于此，难以自救。
　　
　　索特萨斯缓缓眨了眨眼，“洛基，你表现的和我最初见到的略有些出入。”
　　
　　洛基顿了一下，昏暗的壁火仿佛一瞬间也停止了跃动。
　　
　　突兀的，他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着索特萨斯。
　　
　　石壁上的火光轻轻地、小幅度地颤动着，扭曲而又压抑地。在昏暗壁火斑驳光线的照射下，洛基的身影于石壁处投影出巨大的黑影。
　　
　　下一刻，黑影晃动，洛基用手撑着身体站起，深邃的目光紧盯着索特萨斯。他缓缓俯身前倾，直到他们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皮肤的每一条纹路，他停了下来。
　　
　　“所以？”洛基低声询问道。
　　
　　索特萨斯微微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仿佛装着世界对他的回应。
　　
　　“所以，我喜欢你的真实。”
　　
　　空气的波纹在一霎时变得紊乱，又在顷刻间恢复如常。
　　
　　轻浅的呼吸搅动着耳边的空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暧昧而缱绻。
　　
　　“你总是这样说话吗？”洛基的眼中蕴藏着莫名的情绪，近乎于气音，他于一种遏制的状态中问道。
　　
　　“什么？”索特萨斯道。
　　
　　洛基盯着他片刻，深眉的弯角拐动了一下，“不，没什么。”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真的，我真的很高兴。”他重复道，带着某种隐而不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