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小王子 (第2/2页)

也不知道等下父王会怎样训导他？
　　
　　不过以洛基的机敏我倒不必为他忧心。
　　
　　望着托尔离去略显欢脱的背影，奥丁摇了摇头。随后他转过头，用他那只智慧之眼凝视着身前姿态恭卑而气息如往常阴郁的洛基，缓声发问道：“洛基，最近可有遇上什么困惑？”
　　
　　洛基抬起头，注视着他的墨绿色眼眸幽暗深沉，“并无。”
　　
　　……
　　
　　一只游荡在时空河流中的金色蝴蝶突然失去了它的一半翅尾。
　　
　　蓦然的失衡让它飞得颤颤巍巍，但好在它很快稳住了身形。虽飞得低了些，但也避过了时空乱流所产生的凶险旋涡。
　　
　　下一秒，索特萨斯睁开了双眼。他坐起身，有所察觉地望向武器库的方向。视线仿佛穿透层层殿宇，落在了那具受困于宿命却妄图逃逸的躯体。
　　
　　它逐渐滑向命运罗盘的边沿，一步步变得脆弱不堪，只需轻轻一吹，便会连同残喘的余温一并溃散。
　　
　　半晌，风中划过门的一声叹息。
　　
　　……
　　
　　当洛基把手放在远古冬棺上时，他的皮肤开始变得坚硬，肤色逐渐被灰蓝色侵染。
　　
　　没有一丝不适，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同源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交织奔腾。
　　
　　他被下了最终判决。
　　
　　一股滚烫的岩浆携裹着炙热的愤怒，在他的心中重新迸发。
　　
　　那些年岁里因稀少而弥足珍贵的温情脉脉此刻全部离解成灰。
　　
　　但或许是之前的情绪已经足够混乱，洛基在一瞬的愤怒后竟没有了更深的感受。
　　
　　他自我良好地笑了笑，笑声还夹杂着几分真切的愉悦。
　　
　　为淋漓尽致的憎恨。
　　
　　他真是疯了。
　　
　　“谁？！”洛基收住了笑，嗓音低哑地问道。
　　
　　也许那脚步声是去而复返的奥丁。
　　
　　他垂眸看着手中散发着莹莹蓝光的远古冬棺，脸上的表情只留下了无动于衷的冷漠。
　　
　　“洛基，是我。”
　　
　　洛基猛地回过头，目光触及间猩红色的瞳孔紧紧收缩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声音却深深地卡在喉咙里，使得颈部苍蓝色的肌肤鼓胀突出。
　　
　　视神经像是无法正常工作，他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好似一场猝然而至的谋杀。
　　
　　从他发现自己有冰霜巨人的血统时，强烈的自卑和自我厌弃感就无时无刻不摧残着他高傲的心。
　　
　　而如今他正以这般蓝色的丑陋模样出现在索特萨斯的面前。
　　
　　那个高贵骄傲的阿斯加德王子将被谋杀于此。
　　
　　洛基竭力让自己平静，但他猩红色的双眼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惶恐。
　　
　　这是我在做穷凶极恶、叛逆不忠的事情时，都未曾感受到的惶恐与不堪。
　　
　　深渊在侧，只一步之遥。
　　
　　他猛然转身，唇腔间弥漫开一丝铁锈味，伴随着微微刺痛。
　　
　　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明明可以说些什么。
　　
　　我该说些什么？
　　
　　渗血的银舌头忘记了它惯有的狡猾与诡辩，只余一个名字，如有胆汁般，他颤抖着将它吐了出来，一遍又一遍。
　　
　　宛若某种隐秘的祈求。
　　
　　洛基闭上眼，摁在远古冬棺上的灰蓝色指尖不住地颤抖。
　　
　　索特萨斯…
　　
　　“我在，洛基。”
　　
　　“我听见你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手指有力地卷起，将他的整个手掌裹在自己的手中。另一只手环住他瘦弱的腰身，轻轻一带，从背后拥他入怀。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的气息混入他的呼吸，缱卷无间。
　　
　　“不管发生何事，我只希望你明白，在遇见你之前我可以叫弗兰德，阿尔曼，雷哈特，但现在我名为索特萨斯。”
　　
　　“它的出现不为约顿海姆，也不为阿斯加德，只因为你。”
　　
　　“我的小王子。”
　　
　　洛基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迎来难以自持的失控。他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奇怪的近乎滑稽。
　　
　　下一秒，积蓄的泪水轰然坠落，砸在索特萨斯的手背上，歪扭着沿皮肤纹路拖拽出一条波折的水迹。
　　
　　他颤抖着呼吸了一声。
　　
　　“真肉麻。”
　　
　　......
　　
　　【我从破碎的真相中赤脚走过。
　　
　　满身伤痛的对谎言附和。
　　
　　就在这时你拥住了我。
　　
　　和这个虚假的世界毫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