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审判来临前 (第2/2页)

奥丁被惊醒了，从一种玄而又玄的幻象中脱离出来，他垂下眼避开下位众神的探究，眼神里是尚未褪去的惊愕。
　　
　　猛然间，奥丁意识到神不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
　　
　　殿外，雨声渐大。
　　
　　在大雨和心脏剧烈跳动交织的声响中，奥丁听见了生命潜伏的忐忑。对现在的他而言，这种声音等同于疼痛，就像肢体被看不见的细线捆绑，勒进柔软皮肤渗出鲜血后落在地上的「滴答，滴答」。
　　
　　在神之上的，会是什么？
　　
　　「托尔，洛基和他的那位友人索特萨斯可在一处？」他突然问道。
　　
　　「这...我不知道。但现下，他们均不在阿斯加德内。」托尔回道。
　　
　　几分钟前，他在彩虹桥上碰见过索特萨斯，他看起来也要外出。但当时他没过问他要去哪里。
　　
　　「糟了！」托尔后知后觉起来，「他们不会遇上黑暗精灵吧？！」
　　
　　「若是那样，可真是…」不幸。
　　
　　【不幸成了这场荒诞舞台上命定的牺牲者。】
　　
　　「不！」奥丁摇了摇头，想将那些突如其来的「旨示」驱逐出脑海，他现在正在***扰，他的情绪，他的言语，他的举动都在被这「旨示」干扰。
　　
　　不可理喻，这简直不可理喻。神域…九界…这一切都需按照我的意愿去做，作为众神之王，王应当有这个权力！
　　
　　【信或不信，祸福自取。】
　　
　　奥丁闭上了眼睛，单手撑着额头。此刻他心乱如麻，但不能让别人看出一丝一毫。
　　
　　于是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位慈父在担忧未归的孩子罢了。
　　
　　托尔自认为看懂了奥丁的情绪，他觉得父王应是同自己想法一样，当即说道：「父王，我先去把洛基他们找回来！」
　　
　　听闻此言的奥丁没有立刻回应，他动了动手指，松开又握紧了权杖。
　　
　　渔网破了一个能让鱼穿梭的洞，鱼还是原地转圈。
　　
　　至少它需借助渔网熬过即将来临的混乱。
　　
　　奥丁的脸上变了变，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不复之前的激荡，「托尔，」他睁开眼平静道：「现在立刻带一队人马去彩虹桥，与海姆达尔汇合。」
　　
　　几个时辰前。
　　
　　【你好，方向盘，很高兴我们能再次会面。】
　　
　　索特萨斯…方向盘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现在他完完全全的从那些色彩斑驳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我对自己的过去完全的理解了。
　　
　　方向盘站在寝殿门口，看着隔壁自始至终都紧紧闭合的墨绿色窗帘，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你刚才说那11%的任务进度来源于现实之石，但我要告诉你，我手上没有它。」
　　
　　「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逻辑来进行的计算，但总不至于仅仅得知现实之石的传闻，就有那么高的任务完成度。」
　　
　　刚醒来没多久的789沉默了一瞬，在快速的复算后给出了回答，【我的数据没有出错。但很抱歉，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以我现在的能量只能提供结果，无法追根溯源。它们拒绝我的访问。】
　　
　　原来如此，方向盘想到，果然如此。
　　
　　当他成为旁观者，翻阅索特萨斯的记忆时，他发现了曾经被索特萨斯忽视的微妙细节。
　　
　　洛基对我有所隐瞒，并对我撒了谎。
　　
　　现实之石化身的以太粒子在他手上，而他现在尚未归来。
　　
　　站在晚风中，方向盘想，在这个安静平和的夜晚，命运也未曾偃息它的烽烟。
　　
　　他想到了阿戈摩托之眼的预言。
　　
　　无法被遮掩气息的以太粒子会为他们带来灾祸......
　　
　　所以这是个陷阱，他对自己说。
　　
　　彼时恰好一道落雷划破天际，刺眼的白光闪过他的眉眼，又隐没在深重的夜色下。
　　
　　【你想到了什么？】789听见了他的喃喃自语，好奇地问道。
　　
　　「我站在这里，但不该在这里。」方向盘笑了笑。
　　
　　无端的，天空刮起了一阵大风。
　　
　　「我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方向盘眺望着夜色的尽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瞳笑意愈盛，看了却无端令人生畏。
　　
　　又是一道雷劈下，而后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
　　
　　狂风里隐匿着生命窃窃私语的应和，啪啦啦的，是树枝间叶片碰撞喊叫的声音。
　　
　　半夜无星，大雨将临。
　　
　　【它是谁？】789理解不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一个想要我彻底消亡在这世间的家伙。」方向盘浅浅解释了一下，「因为它，能量竭尽枯竭的你才能遇上濒临死亡的我。」
　　
　　【哦…】789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它没有「安慰」这项业务板块，于是它干巴巴地说【看来它挺厉害的。】
　　
　　方向盘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他微妙地勾了勾嘴角：「你更厉害。」
　　
　　【谢谢，我知道我很赞。】
　　
　　也没有那么真情实意的想要夸你，方向盘心道，随后他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所以这一次你还能带着我成功逃
　　
　　脱它布下的死局，对吧？」
　　
　　【什么？】什么这一次？什么死？什么局？789不懂，789大为震撼！
　　
　　方向盘轻笑了两声，一个呼吸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虽然此时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决定，以及随后的转身代表着什么。
　　
　　【你要去做什么，方向盘？】
　　
　　「去找索特萨斯的玫瑰。」他转身，翻飞的衣角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预言之于方向盘就像嗅一朵花的香味，它只是他诸多感觉的一种。
　　
　　这朵花难闻，那我就去创造一朵好闻的来，他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