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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1.9

162 1.9 (第1/2页)

“并非惊惶。”
  
  “兄长忽忽不乐,容难免也悒悒不畅。”
  
  郁容放缓语调,温声道:“素闻贤者悬车之岁尚求拜相封侯,兄长今年尚不及而立,如何计较区区年岁?”
  
  他微微笑着灌鸡汤:“在容心里,兄长是为架海擎天柱,比任何一贤者不差,怎能暮气沉沉没了斗志?”
  
  聂昕之未语,静静听着眼前之人说着。
  
  郁容看了他一眼,眉目半垂,忽是似模似样地叹了声:“我对兄长披露腹心,兄长却是抱隐藏情,想是对容心有芥蒂,如此……”
  
  还没说完,就听男人果断出声,截断了后续的话语:“并无。”
  
  顿了顿,聂昕之道:“是我想左了,容儿……莫恼。”
  
  郁容听了,心里不由一松。
  
  唉,他向来不是长于讲道理的人,说这一通真有些心累。
  
  心累也得跟这男人把话说清楚。
  
  不管是什么问题,沟通是为交流彼此的思想与感情,也避免一点芥蒂生成了嫌隙。
  
  以郁容对聂昕之的了解,尽管常爱腹诽对方小心眼儿,但如今次这般,因着一声“老”的戏言而置气……是从没发生过的。
  
  事实上,也没觉得这男人是在生气,反而像是被什么给困扰住了。
  
  但以聂昕之的心性,如何会因蝇蚁蜗虫之人与事而觉困扰?
  
  便显得异常了。
  
  郁容不觉得,年富力强正当时的男人,真会认为自己“日迫西山”了。
  
  兄长可不是妄自菲薄的性子。
  
  不免感到担心。
  
  想着,今日对方原是去“上班”了,这才过了晌午,早不早、晚不晚的,突然回来,确有几许奇怪。
  
  种种想法,充斥着大脑,郁容表面故作沉默。
  
  不出他所想,聂昕之见他不吱声了,张嘴说明了起来:“有异人与我言语了几句。”
  
  郁容好奇:“谁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人那么大本事,几句话居然动摇兄长的意志?
  
  要知道,聂昕之的本性其实与聂旦几许相近,堪称为醒狂,除了寥寥几人,在他眼里皆可归纳为“无谓之人”。
  
  郁容在心里嘀咕着。
  
  真是……
  
  好气!
  
  想想嘴拙的自己,费了好大一通的口舌,却也不知到底有无成功开解这男人……
  
  觉得心气不顺意难平,不是理之当然麽!
  
  “一道人。”聂昕之简短解释,“言我活不过卅五。”
  
  郁容一愣,遂是怒了,也不管啥子不顺难平了,转身就要朝外走去,急道:“那道人现在在哪,一点儿口德没有,走,抄了他的场子去!”
  
  咳,这么凶不过是虚张声势,装个模样,好以缓解一下气氛。
  
  当然,郁容对这样的言论也是真的不高兴,谁没事喜欢听别人诅咒自己或亲近的人?
  
  这与迷信与否无关。
  
  聂昕之行动上相当配合,适时地拉着了人:“容儿。”他说,“莫气。”
  
  郁容故意不忿:“怎么可能不生气?就因着那人胡言乱语,害得兄长都不搭理我了。”
  
  聂昕之否认:“没有不搭理。”
  
  郁容绷着脸表示他不想听。
  
  聂昕之浅声道:“无谓之人说无聊之言,何需理会。”
  
  郁容破功了:“兄长这是打自己的脸?”
  
  聂昕之也不知听没听懂,却是应了一声“嗯”。
  
  郁容失笑,张嘴正要再说,忽而瞥了眼男人的神态。
  
  跟得了面瘫症似的,偏偏自个儿很神异地能读出一些情绪……
  
  哪天回到现代,说不准能混个微表情专家当当?
  
  赶紧收回发散的思维,郁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兄长还擅长乐器,要不教我呗?”
  
  想当初上了大学,陡然就发现周围的伙伴们,会唱会跳、文舞双全,好像不会个一两门乐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作为连口哨都不会吹的半音痴,简直要自惭形秽死。
  
  勉强只好秀一手毛笔字,装一装那啥了。
  
  聂昕之二话没说,直问:“容儿想学哪一样?”
  
  郁容扫视着一大屋子的乐器,琴瑟琵琶什么的应有尽有,笑问:“兄长会哪些?”
  
  聂昕之有问必答:“箜篌……”
  
  没等对方说完,郁容出声:“箜篌?”
  
  对他来说,箜篌比编钟还陌生的感觉,难免觉得惊讶了。
  
  而且……
  
  潜意识里有偏见,认为这玩意儿是女性弹的。
  
  聂昕之微颔首。
  
  郁容想笑,想象一下一米九的大男人弹箜篌的画面,太喜感了。
  
  便是正色,他语含期待:“不知容是否有幸一饱耳福,听兄长奏一曲箜篌?”
  
  一方面对真正的箜篌感到好奇;
  
  ——曾无意间在电视上瞄过一眼,隐约记得说这种乐器在天.朝业已失传,现代箜篌是参照竖琴和什么琴复原的。
  
  一方面就是出于恶趣味。
  
  聂昕之道:“幸甚。”
  
  郁容暗搓搓地等着,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忽而道:“诶,兄长,箜篌不是在哪麽?”
  
  兄长的眼睛没吃饭吗,那么大一个东西竖在边上,怎么会没看到……等等。
  
  聂昕之取出一个……仿佛古琴与筝混合体般的琴。
  
  郁容仔细一看,发现自己不认识。
  
  聂昕之道:“此为旻箜篌的一种,”看了眼竖箜篌,“彼是胡箜篌。”
  
  郁容一脸了然:“原来是这样啊。”有听没有懂。
  
  不由遗憾,其实他想看聂昕之弹竖箜篌的……算了,以后总有机会。
  
  他对见所未见的旻箜篌也是好奇得很。
  
  聂昕之席地而坐,姿态挺像某些狂书生弹古琴的样子,琴身一头触地,一头压在盘膝之间。
  
  遂拿竹片,轻拨琴弦。
  
  郁容看着倍觉新奇,便也兴致勃勃地坐在了琴边。
  
  俄顷清音响起。
  
  声有琴的清远,又如琵琶铮铮然,音色还带着丝丝筝的意味?
  
  郁容也不是很确定,他对各类琴音不算特熟悉。
  
  反正,挺好听的就是。
  
  不过……
  
  随着音乐渐至高氵朝,郁容总觉得有些耳熟,明明他没听过几回旻朝的乐曲。
  
  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哼——
  
  “想和你跳超短……”
  
  顿时回过神。
  
  郁容囧囧有神地看着威仪不肃的男人,拨弹着他哼过的现代小曲。
  
  由于只会四句,久了他连原歌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怀着诡异的心情,郁容听完了聂昕之弹完了一整首曲子。
  
  完了拍起巴掌,他故作夸张的神态,喝彩:“安可安可。”
  
  聂昕之微微点头,肯定地应了声。
  
  郁容“扑哧”笑出声。这家伙挺会装模作样的,其实根本就没懂自己的意思。
  
  只是,真的很厉害!
  
  他只会四句的歌,对方居然在没重复旋律的情况下,演绎出了起码有五分钟的长度,还特别的协调,风格一致,浑然一体。
  
  要是在现代,这男人说不准能去音乐圈混一口饭吃。
  
  这边某人浮想联翩,那头聂昕之出声问:“可要学?”
  
  郁容瞄了瞄琴弦,感觉这玩意儿难度太大,视线不经意地转到适才编钟的位置,双目一亮:“先学敲钟吧?”
  
  敲钟感觉比拨弦简单些……吧?
  
  聂昕之皆随其意。
  
  其后,郁容发现自个儿太想当然了。
  
  一整个下午,他也只做到,将编钟敲响……
  
  不成音律。
  
  郁容暗叹。
  
  看来他这个半音痴得升格成全音痴了。
  
  原先之所以自认半音痴,不过是因着他没亲手碰过乐器,还妄想过可能是天赋未被发掘。
  
  不管是不是音痴,包括编钟、箜篌在内,乐器的声音都好听得紧,便是玩得不亦乐乎。
  
  敲够了编钟,又试着拨弹箜篌。
  
  跟弹棉花似的,要是还在现代,怕不得被邻居举报扰民了。
  
  也是聂昕之好定力,听人弹了一下午的棉花,面色丝毫不见变化,甚者在被询问弹得如何时,非常认真地表示好听。
  
  郁容闻言,笑得开怀,也是他颇有自知之明,否则天天被聂昕之夸赞,真当自个儿成了大家呢。
  
  不过无所谓,自娱自乐嘛。
  
  在离刃斋消遣了一整个下午,原本“闹脾气”的两人化解误会“和好”了。
  
  ——其实连矛盾也谈不上。
  
  晚膳没来得及吃,圣人着人召唤,聂昕之临事进宫了。
  
  郁容蓦然长舒了口气,缓步走在栈桥上,目光漫无边际地游移在淼淼荡荡的湖面。
  
  放纵了一下午的玩乐之心收回,神色渐渐凝重,忍不住琢磨起聂昕之口中的“道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不敬鬼神的聂昕之,出现那样的情绪波动。
  
  之前没追问,是因着看到男人走出了牛角尖,所谓道人自然就不重要了,好不容易回缓的气氛,他不想破坏。
  
  现在独自一个人,闲着无聊,难免就忍不住陷入深思。
  
  关乎自家兄长,平常就爱多想的郁容,自是越发想多了。
  
  “小郁大夫。”
  
  听到熟悉的唤声,郁容闻声抬头,便见栈桥尽头,长身挺立的青年郎卫。
  
  遂脚步加快,呼吸之间便抵达岸上,他挂上一个浅笑:“安校尉,好些时日没见。”
  
  安朗犀同样回了寒暄。
  
  几句之后,郁容疑惑地端详起郎卫的面色,其似有什么心事,便略作思量,少间,直问:“安校尉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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