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第八百零七章 绝笔之信 (第2/2页)

十月份的天气，沙漠里的月光美得凄婉，寒风萧瑟。
　　
　　炎国已经将战线推到了疆国内陆，摆在眼前的就是宛如天堑的荒芜沙漠，而沐稳也暗中赶到了此处，现在只等着沐稳一声令下，就进军沙漠。强大的兵力本来就是世上至高无上的法则，只要跨过这片沙漠，疆国必亡。
　　
　　夜里，沙漠里冷得让人牙齿打颤，沐稳身着纯白锦裘漫步在一望无际的荒芜沙漠上，寒风涌来，他乌黑的墨丝随着锦裘轻舞。
　　
　　滇国覆灭的消息是清墨带来的，文释轩将一直逮捕并囚禁在滇国的清墨和白墨放了回来，目的只有一个，要清墨暗中将两件东西交给沐稳。
　　
　　“滇王他誓死不离开滇国皇宫，送我们离开的时候，辰国和墨国都在攻城，宫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滇王一个人坐在金泉宫寝殿里，最后自焚。”
　　
　　九州历史上记载，滇王文释轩最后坚守宫中，身侧空无一人。待他点火焚烧宫殿后，其谋臣顾流沙拖着残腿，爬行着来到他身旁，以身躯为文释轩挡火光。最终两人在大火中丧生，墨国军队抢救已经无用，最后只有两副焦尸。
　　
　　清墨给沐稳带回了两样东西，一颗药丸，一封信。
　　
　　那封信很长，而且前后墨迹和笔迹有些出入，看得出是写了多次才写完。
　　
　　‘九州盛会上初见你，便被你一袭如雪白衣和年少风姿所倾倒，知道自己绝非你对手，却依旧上台去与你比试。距离你如此之近，哪怕，只是你的剑抵在我的喉前。退下台的我被父皇呵斥丢人，被太子皇兄嘲笑讽刺，我却依旧开心。’
　　
　　……
　　
　　‘跟轩辕然拼命打听你的过往，哪怕一件小事，我也从来听不厌烦。’
　　
　　……
　　
　　‘无意得知祭祀府神女被喂毒活不过二十五岁，且会遗传，便心心念念算着你的生辰，想要解除这个诅咒。但是只有皇位继承人才可以掌控一切秘密，才能得到解药的秘方，别无选择，哪怕弑父杀兄，也要去得到。’
　　
　　……
　　
　　‘世人都笑文释轩愚蠢，竟然痴心妄想沐稳会离开炎国，可是自己何尝不知，哪怕根本没有一丝希望，也绝不愿意去面对现实，只想相信所谓奇迹。’
　　
　　……
　　
　　‘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与忍受，并非我心如石不痛不伤，只是无法控制一颗心。虽为一国之主，却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
　　
　　‘向炎国求救，并非是因为私情，并非要你还什么，只是大局之下的无可奈何。我岂会不知你将我逼到绝路上，只走你给的路，并且，你在这条路上还给了我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你总是这样，让人愿意去相信奇迹。’
　　
　　……
　　
　　‘这半生，于你，我已经卑微到了尘土里，被你踩在脚下，玩弄于鼓掌之间亦甘之如饴。可是高傲如你，最看不起的也是卑微，最不稀罕卑微。’
　　
　　‘所以，最后这一次，就让我高傲一回，让你也明白我对你的一切，只是因为我愿意，并非我一定要那样做。我有尊严，也可以成为那个不卑微的人。’
　　
　　……
　　
　　‘哪怕滇国就此覆灭，至少我也站到了最后，没有亲手将滇国作为苟且偷生的礼物，卑微的献上。我与我的国家同在，与我的江山同在，我的心给了你，我的魂魄，却会永远守护在这故国的土地上，与山河永存。’
　　
　　……
　　
　　‘你的时日已经无多，我本该在黄泉尽头等你，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活着比死了痛苦，尤其是像你这样倒数着日子，会更痛苦。’
　　
　　‘你欠我太多，我只要你还这么一次。解药只给你一半，最多延长你三年的寿命，你依旧活不过三十岁。你可以选择放弃这一半解药尽快来找我，或者，继续延长几年生不如死的折磨。’
　　
　　‘只盼来生，让你也尝一番求而不得且生不如死的滋味，文释轩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