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他所期望的才叫命运 (第2/2页)
机舱内，对方的呼吸声近乎于无。
方向盘希望那是他的错觉。
【他快死了。】一直默不作声的789突然开口道，【他身体里有黑暗精灵种下的能量，它们在侵蚀他的生命力壮大自我。再过几个呼吸，当他睁开眼睛，他就不是他了。】
【他要死了。】789下结论道。
它的电子音很平静，平静地很是无情。或许这个来自高阶位面的生命见惯了生生死死。
【你在放屁！】
【？】789转运的数据流在此刻停滞了一瞬。截至目前，在它的侧写中对方向盘的描述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家伙。而现在起，数据需要更新了。
无意与后方的黑暗精灵纠缠，方向盘体内的传感器持续反馈着机体意识，机油在体内熊熊不断的循环加压，涡轮发动机高速旋转，让他的速度在这一刻得以暴增。
刹那间，空中传来一声爆响。
配合着赛博坦战机隐匿科技，他甩掉了黑暗精灵。
「洛基，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他希望听见洛基的回话，无论说些什么，但洛基依旧没有回音。
荒凉的空气在他的气息处理器内游荡，方向盘感到寒冷。即使作为一个赛博坦人，他不应该在这种温度下感到寒冷。
「洛基！我在降落！洛基！」
话语间，方向盘以近乎坠落的方式，从高空极速俯冲而下，快速降落在一片密林中。
不寻常的声响隐没在淅淅沥沥的大雨中，耀眼炫目的银白色光芒转瞬即逝。
被压断的树干裸.露出内部结构，流出鲜血一般的粘稠树汁。大地的黑色泥土被砸出了特别的印记，但很快，它在大雨的冲刷下，又恢复了平庸的模样。
被惊醒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另择枝头栖息，
它们睁着红色的眼睛歪着脑袋，沉默地打量着两位不速之客。或许，它们已在无言中达成共识，等待着下一秒，或是下下一秒的新鲜「食物」。
但是它们的期望终究会落空。
【你不会要把你仅存的力量全用在他的身上吧？】789观察着方向盘的行为，出声问道。
变为人形的方向盘此刻半跪在地上，单手环抱着洛基。
他的目光短暂地划过洛基苍白而毫无生气的眉眼，用冷静、克制的声音说道【今日无人将亡。】
随后他举起右手撑起了一道能量屏障，隔绝了雨水和森林中黑暗生物的目光。
紧接着，空中有一种声音响起，但那并非是从空中传来的，它虚无缥缈，不知发源何处。
它充满了整个空间。
如果要用人类言语去描述它，它会是一种激昂的具有穿透力的呼喊，是某种事物诞生的呼喊。
方向盘金色的双眼注视着虚空，他的身体内燃烧着能量，犹如闪耀着的所有星系中的星星。
现实在这一时刻止不住地动摇和颤抖。
他正在创造奇迹。
【你考虑过之后吗？】789不理解，明明刚才方向盘还跟它提过这些【奥丁，黑暗精灵，还有那个什么破命运？之后你要面对的你考虑过吗？你最终要实现的是振兴塞伯坦，扭转既定命运的！】
命运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它让洛基找到以太粒子，推动黑暗精灵出世。它知晓洛基会死，也预料到方向盘会救他，用他那无法言表的、令命运忌惮的力量。
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平衡法则，你，我，他，乃至命运这种无法言说的存在都需遵守。因此命运清楚地知道方向盘这种神奇力量的使用拥有限度，而恢复时间又极其漫长。
如果奇迹总是发生，那就不叫奇迹了。
他一直是凭借这个与我抗衡的，那么当力量消耗殆尽，他拿什么和我斗争？
我会抓住这个时机，将无法掌控的你踢出我的棋局。命运得意地注视着这一切，如此想到。
【我清楚他是诱饵。】方向盘说。很明显，他对命运的把戏一清二楚，而踏进陷阱的他并不畏怯。
【自降生起，我们就都被赋予了自由的意志，可以在众多方向中做出选择。】
【人必须为了自己的理由选定一方，投入进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和生命意义。否则一切都是徒然，存在毫无意义。】
【在这个过程中，命运会诱使你做出违背自由意志的选择，随后在不知不觉中丢失自我，成为它棋局中的傀儡。彼时眼睛注视的将不再是最原始的期望，但已无法从混乱与荒诞中逃脱。】
【789，我记得我最初的愿望，是守护，守护赛博坦，守护我身边的每一个同伴。】
【若是为了将来尚且摸不到的复兴，而弃现在的同伴不顾，那我做的这一切不是矛盾且可笑的吗。】
【我在做正确的事。】他坚定道。
789一时无言，它有些被震撼到了。
【你说命运真的不可改吗？】方向盘问道，但没等789有所反应，他就接着自己的话道【不，命运可改，我为此而生。】
与此同时，怀中的洛基突然有了呼吸。
纤细的睫毛微微颤动。
方向盘端详着洛基，慢慢露出一个笑容，他金色的眼眸明亮闪耀，宛若拂晓。
【我所期望的才叫命运。】